徐静蕾《凤凰非常道》访谈实录
2007年05月21日 【
 

谈王朔:"他是一个很懂得教育别人的人"  >>>观看视频

何东:我觉得你长相都变了你知道吗?

徐静蕾:啊?真的?不知道。

何东:原来不是开的,所以我特喜欢那杂志的名字。

徐静蕾:《开啦》,长开了。

何东:你拍完了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,还没有上演之前,咱们聊过一回天,那时候我觉得你整个是一个人飞起来的感觉,和你原来相比变了一个人,开始对事情有主见了,有非常独立的判断,而不是依附谁。因为最早采访的时候,你就缩在那儿,就很被动的。这个跟王朔的影响有没有关系?

徐静蕾:我觉得当然有了。其实我前面也说了,我觉得我受他的影响,不是说像很多人觉得他教我说一二三四,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懂得教育别人的人。他的教育方式是告诉你一个思维模式,这种教育使我不会发展成一个匠气的,或者很笨的一个人。

何东:思维培训。

徐静蕾:是一个开放式的,不像我们小学老师说,北京是中国的首都,960万平方公里,不是这种东西。所以我一直说我觉得他可能会是一个很好的做教育的人。真是这样的,因为很多地方他给了我很大的启发,不是在那些特别具体的地方上教我,而是教了我一种思维方式。当然有非常大的影响。

何东:王朔出书的前后,我心里翻腾了好几回。我们都说言论自由,当一个人真开始全面的"喷"起来的时候,包括你,你也不习惯。

徐静蕾:对,没错。我有时候我也接受不了。

何东:我觉得这个声浪太大了。我不会当着王朔讲,我就会在背后讲,说他太讨厌了,说话一点都没准备,然后前不搭后,后不搭前的。但是后来,我在凤凰网上看了那个锵锵三人行的视频,我看了四回,我说我无可厚非,他的历史观非常地正确。

徐静蕾:对,他说一些话,我都觉得,你怎么这么说啊,说这个干吗啊,这些怎么能说。但是你仔细想,他说的很多东西是对的,只是他的方式不是惯常的我们的方式。他确实是比较尖锐的,不修饰的。人都有这样的时候,比如假如今天没有这些摄影机,咱们俩说的可能又是另外一番话了,对吧。这番话,机器架起来的时候我不会这么说,可能何老师你也不会这么说。我们其实是戴上一定面具的,但是他就可以做到,真的没有这个面具了,我私底下说什么,今天就这么说,这个我觉得一定是会被很多人不能接受的。包括我自己,我刚才一看我说这什么情况,怎么都这样了。但是我仔细一想,可能是我受的教育,和我惯性思维的模式使我不能接受这个,但是本身你说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呢?我觉得他说的很多地方还是有道理的。

何东:我看了两遍,我无可厚非,只要是诚实的,他知道的那多就先不说了,他确实是个一个特别大的教授。

徐静蕾:其实大多数的读者会被媒体的某一个标题误导,因为媒体为了使它更能吸引大家的眼球,会拎出一些很…..就是其实只是他说的100句话当中的一两的句话来。

何东:这里头有几个过程,新浪采访,现在还好有视频。之前我先是被人家灌了一耳朵,说疯了,老王疯了,疯狗一样。

徐静蕾:我有时候都觉得他疯了。

何东:成疯狗了。然后那天晚上恰恰新浪有完整的视频,对于他。我看完觉得要问良知,没错啊这个。他虽然喊的很狂,很无忌,那么我觉得……

徐静蕾:谁生活中没有这样的时候?我也会吹吹牛什么的。

何东:我买了他的新书我真看不懂,《我的千岁寒》,我是真看不懂,看得很吃力。从这个角度我再说一句,因为阅读有时候也很奇怪,就是说你得找,就是进去这个东西。这么说吧,我刚买了这么薄的一本尼采,一般人可能觉得没法看,我就觉得哎呀好看啊。

徐静蕾:我觉得这样挺有意思在于,你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,也是好玩。而且一个人……包括你,我刚才说我都觉得他疯了。但是我觉得有时候仔细一想,为什么不能这样?谁规定了不能这样,胡说八道呢?比如他有时候,就是张嘴这么一说。他负责吗?比如说他说十万块钱采访我一次。我就觉得,像这种话,他特别经过深思熟虑吗?还是说他为此要采取什么什么样的步骤去怎么样怎么样呢?我觉得他有时候就有点把话说到哪儿是哪儿的样。

何东:他给我一个启发,咱们是天天在为负责任说话吗?

徐静蕾:对啊,就是啊,就是这个意思。不是谁每天对自己每句话都特别负责任。类似这样的话,我听的时候就直接省略掉这些,因为这些不是他说话的重点,什么他采访10万一次,还是1万一次,那是他说话的重点吗?我觉得倒不是。我更愿意听他说的什么什么部队,怎么怎么着,然后打仗怎么怎么回事。

何东:包括历史观。

徐静蕾:对。

何东:特别是我们学到的历史观,你想想到底是真的假的?有一点对我触动特别大,我小时候觉得李陵是英雄,我爸一大嘴巴就抡过来了--我跟你看《古文观止》,我叫你看一叛徒吗?--叫我看《出师表》,我怎么也看不进去。王朔可把这事给说出来了,而且他说的特别完整。我的认同感马上就起来了。

徐静蕾:因为确实他的知识量掌握得非常大。

何东:还不是,他融汇贯通。

徐静蕾:对,一方面是知识量,另外他有自己完整的一套,价值观也好,世界观也好,对事情的看法,他是很完整的。比如像我,我就觉得我有时候不完整,我是在某一个地方断了,就说明我到某一个地方不能自圆其说了,我会这样。但是他不会这样,他的那一套东西已经特别完整。

何东:你跟我说实话,你对他的《千岁寒》你看懂了吗?

徐静蕾:我当然不是全都看懂,但是我觉得大部分是可以看懂的。像他写的六祖的那篇,其实写得特别有意思。就是刚开始看前几篇,会有一些生词,但是如果一旦看进去,会发现写得非常好。我最喜欢的可能就是六祖的那篇,他那个文字真的是能带着你激动的那种文字,但他又不是用了煽情的方法和什么东西。我自己觉得写的非常好。

何东:我第一时间去抢购,开始我真是看不懂,到现在有些我还是很吃力。但是特别奇怪,我放下这个东西就不能写我的博客了,跟他那个感觉走了。这个我就得琢磨了。

徐静蕾:他确实是有很多话是不解释的,比如他会用好多斗地主语言,用这种语言来代替了他想表现,想说的一个东西,确实会让人一下子不能理解,而且确实北京方言的感觉太重。比如说我们公司的女孩,就不知道"沿儿可沿儿"是什么意思。对于我来说,我觉得沿儿可沿儿是一个太能明白的意思了,可是对于一个南方女孩来说,她真的不懂那什么意思。

何东:她不懂也没办法,北京话还就这点厉害。

徐静蕾:大部分读者,可能习惯于一种简单的阅读,看这个情节是怎么样的。或者说看他的描写是怎么样的。但是他那个东西可能是需要你真的想想他为什么这么说,因为他每一个比喻都是有道理的,都不是胡说的,都是他自己认为准确的。当然我认为这个也无所谓,因为不是每一个读者都必须要看一本书,要看到很深入,你有兴趣就往深了看,没兴趣就不看了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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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编辑: huta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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